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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奡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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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zone

S'il suffisait d'aimer
May, 2009

大阪日记64:人来人往

      话要说在前头,本来是不想更新了。可真没想到原来偷懒是不行的,总是有些智能生物在后面鞭策你,譬如前天早上的闹钟,譬如昨天早上的电话,再譬如今天的某些不明生物。有时候想想世界真奇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然什么话也都是可以说的,只不过说完之后的效果不同罢了,仅此而已。

      说说今天吧,停课第三天。人数还在上涨,各家电视台播报的人数也在不断上升,大有一跃而起的强劲势头。我暗自苦笑,这要是纽约证交所的交易牌的话,估计可能要有很多救护车调去治疗心脏病了。

      最近的生物钟很准时,中午12点准起。我在怀疑这年头是不是流行个人时差。有高人说养生之道无外乎天睡我睡,天醒我醒,人不可与天对抗。说的很有道理,可说这话的高人是位得道高僧,道行深重,奈凡夫俗子所可见而不可求。老妈最近倒是贯彻了这一习惯,我深感欣慰。

      穿衣,沐浴,冲一壶咖啡,发觉冰箱里的牛奶变质了,扔掉。

      网上依然没什么新闻。确诊人数的激增现在是常态,估计等下一次头条,就得是报道人数开始减缓或者下降了。新闻就是这样,当人们习惯一种状态之后,稍微有一种改变就能成为新闻,不管这种改变是好的还是坏的。然而好坏放在一边,不懂好坏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杂谈。

      各电视台的报道也是用各种统计方法,原来还说一说关西多少人,然后再说全国多少人,现在改成了直接报道全国一共多少人。想想也是,兵库、大阪、滋贺这三个地方就够绕嘴的了,估计电视台也是为了节省成本,故意压缩报道时间。连舛添厚生劳动相的新闻发布会都不进行现场直播了,跟当初第一匹狼出现的时候截然相反。只不过那边日本政府宣称不必在意,另一边各专家各医学学者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己的担忧,并且也强调虽然目前还很稳定,但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昨天还在纳闷儿说为什么日本政府的态度一下子就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没想到今早的新闻给了一个答案。内阁府统计局的最新数字,日本今年的GDP增长率已经达到了战后最低。政府放风利用媒体,一定有他自己的意图所在,这是最简单的一个政治定律。日本政府这次在这么一个敏感时期放出这样一个若在平常时期可以使内个支持率一跌到底的新闻也绝对不是恣意所为,一定是有他的动机在里面。回想一下刚开始防疫时那股子草木皆兵,到现在的全面安抚,简单分析就是,本想用防疫行动赚的选民的支持率,没想到整砸了,就赶紧来收拾厂子了。政客们的那点破事儿……

      今天看到一条新闻,说大阪总领馆呼吁留学生近期不要回国。

      总体来说,我是支持的。不说别的,其实到现在最危险的一点就是,目前关西地区大流行的传染源并没有找到,也就是说目前病毒控制是基本不可能实现的,这个病毒源可能在被诊断以前就已经进入了传播状态,而且可能很多人已经进入了潜伏期。这当中,不是说身上贴个留学生标签就能幸免于难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携带者。

      算一笔账,从大阪回国,一般来说是乘坐中国南方航空的CZ611航班,该航班最常使用的是空客A319型客机。该型客机满员乘坐一般可以乘坐152人。飞机舱门关闭后,机舱内的气温和空气流动是靠中央空调来控制的,也就是说,整个机舱处于封闭状态。从关西机场到沈阳桃仙机场,关舱门起到进跑道准备起飞这一般要花15到30分钟的时间,如果是高峰流量或者赶上机场流控的话,时间可能还要长。中途飞行一般是两小时十分钟。一般该航班的上座率可以达到百分之70到80,也就是说有一百人左右在长达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内共处一个密闭空间,共享空间内部的空气。这样如果出现一名病毒携带者,那么这一百人就有部分被感染的危险。同时,由于感染的潜伏期,不会立即就被检查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世界卫生组织在疫情之初就表示说目前机场所采取的防范措施是没有效果的。日本这次的本土性病例就很有可能是机场检疫的漏网之鱼造成的。虽然很多人都在说回国之后自己隔离,可是这期间所有的接触者都要进行隔离,才能保证安全。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达到的。

      日本疫情的蔓延速度,已经可以说明这次病毒传播的速度了。如果是在国内的话,那么这种速度可能会更加恐怖。而且,还有很多人为因素是我们没法控制的,有了SARS的一次经历,我们还是应该学到一些东西。

      所以简而言之的说,我作为一个留学生来说,身处重疫区,除了自己做好防范准备以外,不把病毒传播出去,特别是不把病毒带回国内,可能是我现在为国为家唯一能尽到的一点社会责任。

      某初中老师的状态栏的回复,我说了一样的话,结果受到质疑,更有某君,破口大骂,唔嗷喊叫,大肆威胁,扬言见我一次打我一次。看在同是育才校友的份儿上,劝你几句,意见可以对立,话可以说的难听,但别在公开场合骂街。育才教你成才,父母教你做人,你骂人,则是不从父母,为不孝,你在育才的地盘上骂人,则是不敬恩师,为不忠。你这不忠不孝的精英秀才,下次再做头臀对调手术的时候,先想想对得起对不起你在你们家床单上画的那幅祖国山河一片黄,那都是你妈一手一手洗出来的。真替你们家长辈难过。

      多少年来我有一个疑问,我觉得我身边的留学生们都是不错的,为什么外国人还总歧视中国留学生。今日一见,大彻大悟,如梦方醒,感激涕零,解却我心中多年的疑云,敬畏之意,油然而起,待我三拜九扣,扶手称谢,这位……对了,你是谁啊?

      忘了说正事儿,今天的病例数字,266。一个从美国回来的东京女孩中招。

May, 2009

大阪日记63:口罩一族

      昨晚报复小宏同学,知道他今天有一限的课,可还是把电话拖到3点多才挂。冤有头债有主,你也别怪我,要不然你就找Softbank理论理论,赚钱不要命的孙正义,害惨了多少电话族。

      留学生相谈室的酒井,这大妈有点儿意思。昨天我给闹表上了极刑,今儿这大妈竟然给我来了一把Morning Call,好端端的我在那做着美梦,被她急促的震动声打断,看一眼来电显示,法学部教务科,以为是什么最高指示,赶紧起身接起,毕恭毕敬,结果就是大妈热情洋溢地问我最近午饭吃的可好,若有时间要我去教务科坐坐。我说大妈,别人不看新闻也就罢了,你都不知道现在学校封校了撒?还要我有时间就去坐坐……除了苦笑没有别的了,好说歹说那边挂了电话,我哭笑不得地通知周公,今天的会晤就到此为止,我们晚上再见。

      开电视,看新闻,人又多了。

      起床,开电脑,上网。国内的兄弟们依然是莺歌燕舞,搜狐的评论也依旧是百家讲谈。这两天盯新闻盯得确实有些极度的视觉疲劳,可是身在其中,怎么也不相信事不关己的传统论调。无奈口罩依旧脱销,患者依旧增多,冰箱依旧空空如也,我坐在家里依旧百无聊赖。日本新闻大惊小怪的简直让我觉得有些歇斯底里,而且毫无重点可言。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大阪一旦发现病例以后的防控和治疗过程,成天报道说对策案如何如何,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学校封校。舛添要一开的发布会倒是有点新闻姿色,可是国内病情泛滥就开始降低入境检疫和输入性病例的控制在我看来绝对是破罐子破摔的绝顶运用。这几天好几句耳熟能详的成语不断地在我眼前闪过,什么唇亡齿寒,什么隔岸观火,什么亡羊补牢,什么舍本逐末,什么拆了东墙补西墙……看来日本人继承中国文明确实有其独到而且为之自豪的绝妙之处。麻生太郎也开始弄了个CM说H1N1不可怕,只要救治及时其实跟流感没什么区别,联系一下几天以前日本媒体和舛添要一的集体癔病的状态,这一条似乎可以定位在自相矛盾的解释范围内。

      世卫组织又开会,讨论是不是把警戒级别调整至6级。日本媒体的报道说英国提出要柔性思考,不赞成提升至六级。然后日本附议,并且特别强调中国和新西兰等国也反对把警戒级别提升到6级。然后搜狐新闻首页出来这么一条报道,说,日本反对将警戒级别提升到六级,副标题是害怕影响经济复苏政策。通篇到底都是贬词,我好奇地从头看到尾,发现搜狐很绝,只字未提中国如何表态。网友评论必然是骂声四起,看得我直心寒。两家儿媒体,一定有一家说了假话。看这次搜狐如此低调地对我国的重要国际影响力只字未提,我很心酸地意识到这次搜狐把网友给涮了。这也更坚定了我对于“人类灭亡,媒体难辞其咎”的极端观点。发发慈悲,别唯恐天下不乱了!

      淡定。有的人喜欢风平浪静,有的人喜欢狂风暴雨。媒体人喜欢天天出事儿,他们的字典里可能很少有良心二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既然已经无药可救到要钱不要命的份儿上了,再杞人忧天地思考世界向何处去那完全就是一种强迫症的极端表现。老主席说的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不是拦得住的事儿。瘟神看战神这两年玩儿的太爽了,所以这次趁着战神上厕所的机会跑人间来打了一个喷嚏,猪就感冒了,人也疯狂了。

      所以说还是管好自己的肚子比较重要,于是我还是决定中午的时候出去买饭。口罩脱销是一定的了,但是没有口罩也要吃饭的。这时候我看着满街的口罩一族,竟油然而生一种羡慕和莫名其妙的嫉妒。话说这两天疫情在不断加重,可是大阪人依然吃喝玩乐不断,让我好生敬佩其定力。小白说关大有了一例确诊,我在考虑上田同志要不要在宅待机。这哥们儿一天到晚在关大得瑟,我估计他很有可能已经进入潜伏期。下午进店,吉井大姨和一个没见过的小帅哥一人一个大口罩表情木然而尴尬地让我笑得想哭,一进办公室那个小学六年级的小色女就翩然而至递给我一个口罩。大姨冲进办公室很夸张地粗口喘气,以我感冒打工的经历戴口罩没有那么热,所以很好奇MINIStOP到底弄来的是什么火焰丹。刚要带上上田跟三浦就破门而入,我故作镇定地做好逃跑状问他关大的病情,他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也应该在家自我隔离哈”。那一刻我恨不得直接送他回老家。

      三个人,三个大口罩。呆了半个小时我们仨就不约而同地想往办公室里钻,透透气也是好的嘛。无奈来了一个面试的信任,小梅大爷的面试每次都得持续30分钟以上,害的我们三个人头晕眼花踩着棉花在收银台和厨房间的空地没头苍蝇一样嗡嗡乱飞。一群不知死活的初中女生穿着跟比基尼差不了多少的简朴衣服在店里呜哇喊叫,时不时地向我们投来鄙视的目光。剩下寥寥无几的客人进进出出基本上都是口罩不离身。有几个人比较夸张,戴着口罩结果把鼻子露出来喘气儿,看得我直心疼那口罩。您把您家贮备的口罩都给别人吧,你带着也没用。浪费资源。所以说国内的哥们儿看到日本疫情爆发都觉得匪夷所思,但是对我们来说的话其实很可思议。一群不知深浅不知好歹的学生,一群神色恍惚的病人,构成大瘟疫流行的必备条件,一个都不少。

     晚班运货的司机,依旧顺拐着推车进来,偷偷把我叫到一边,告诉我今天来的货里有口罩,让我给他留一副。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近水楼台,无奈左前方那老大爷15分钟前就开始等着今天的口罩了。我如法炮制弟把那老大爷领到偏僻无人地,白粉交易一样地低声问他,一共就这么几种你要哪个?他左挑又挑大有包办的意思,我记得直跺脚不顾风度冲他低声怒吼:“给我留两个!”送货的哥们儿也加入我们的交易行列,新到的口罩就这样被我暗中交易做掉三分之二。我拿了四包二十个。剩下的不到20个口罩还没等我挂上架就被抢购一空,一霎那我有种遭到抢劫的悲壮感觉。店长出来问我口罩的销量,我说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没留下。店长无奈:“我早点出来买就好了!”

     10点,下班回家,终于能摘下差点让我窒息的口罩。空气很新鲜,我不管有没有病毒了,反正已经跟浓厚接触者接触过了,关大那个,我就不说啥了。

     晚间新闻,今天关西193人。

     那边还有人说周六要去跟部员喝酒的。人家想死,拦都拦不住。

May, 2009

大阪日记62:Occupied Osaka 1st Day

      周一准时响起的闹钟显然没有贯彻执行学校停课的最高指示,依然在早上7点不厌其烦地履行自己神圣的叫醒职责,于是被我处以抠掉电池的极刑。

      翻身,接着睡。恍惚中看见747的FMC在精确运行,我很怀疑……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摸索出手机,看看时间,12:05。

      依然习惯性地打开电视,NHK不负众望地在报道新型流感的最新情况。“最新确诊人数已经达到130人……”真替日本人感到悲哀,这帮二的让人心碎的人,这个二的让人心碎的民族。

      起床的感觉是美好的,晴天的阳光的明媚的,装了纱窗的落地窗是很爽的……

      唯一不爽的就是洗衣机里泡了几天的衣服,厨房水池子里泡了几天的锅碗瓢盆儿,还有我望眼欲穿的口罩。按老郭的说法,店里应该给我们配给防毒面具。开着电视,开着电脑,开着Ipod,马来西亚小妞凄美的Maybe It's You拉开了我收拾窝的序曲,QQ上有人不安分,问我学校停课了吧,大家有时间出来聚聚吧。我说我自小就体虚,估计这时候出去得瑟肯定中招。那边很自豪地宣称自己以前得过此病,有免疫力。我惊讶为何该名病例没有显见报端,仔细请教才知道原来是疑似H5N1的患者,还不知道H1N1为何物的牛人。接着就是一番扫盲……

     关掉Ipod,马来西亚那小妮子声音凄美的让我流泪,实在不堪忍受这种精神攻势。

     坐在竹凉席的沙发里,喝着冰镇可乐,看着特别新闻,敲着遍布指纹的键盘,国内好一派歌舞升平,我却觉得自己的处境极其尴尬。信箱里被学校的紧急通知塞到爆满,冰箱里却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喝水抽烟发愣,足足做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斗争终于决定穿上衣服出去买点吃的,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口罩入荷,本来是想去店里看看情况,但摄于最近店里人力吃紧的非常时期,我还是放弃了把自己送给店长当人质苦力的机会。旁边一家不起眼的药妆店,平时都没光顾,今天准备登门拜访。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就觉得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龌龊感觉,一个女人一脸惆怅满眼沮丧的走了出来,我纠结要不要进去,不过把车停那迈步而去却见人就闪总会让人觉得有点做贼心虚,于是我决定为了顾全形象还是白跑一趟。果然店主很无辜地告诉我口罩已然脱销,我含笑点头躬身道谢心说真他妈不该进来……

      阳光依旧明媚,口罩已然脱销。47路往来的人们已经开始了全副武装,此情此景仿佛回到6年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我一个人做家里捧着盒饭听着郭德纲的相声。

      PMDG一如既往的继续折磨我和我的FS9,晾完衣服回来坐定发现开没启动成功。电视上大阪兵库两地知事戴着口罩参见舛添厚生劳动相的画面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作秀的感觉。今天据说神户已经开始限制住院人数了,因为病床数已然不够用。健康保险法规定,任何医疗机构都要按照其被批准的医疗计划设立病床数,否则可能不被认定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一般意义上来说是为了防止医疗机构的无限制扩张增加运营成本导致增加患者的医疗支出,但是真到了这种关键时候日本人又弄不出来小汤山速度。我很怀疑只接收重症病人入院所形成的控制效果,剩下的非重症都去哪呢?无奈。

      一哥们儿问我现在去迪斯尼会不会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阿拉不晓得呀~~

      京都的同志们现在显然已经感受到了某种压迫,好像黑云压城比电闪雷鸣更具有惊悚效果。大濛亲切地对我表示了慰问,我举着一罐Asahi纯生懒洋洋地向他表达我的关怀。

      看看网上的新闻,世卫组织关于病毒株转让和疫苗生产的谈判破裂,原因是发展中国家无法接受发达国家要求按照药品研发专利来购买疫苗的典型的资本主义作风。我原以为资本的原始积累早在两次大战以前便尘埃落定了,没想到时至今天关乎生死的时候还在谈钱。奥巴马没对不起我对他的期望,他真的如就职演说里所说的一样没有为美国人的某些生活方式感到愧疚。反正美国和墨西哥的病毒已经开始变异了,要我看就甭谈了,牛黄解毒丸盯着,一天两丸,清热去火,中医说没有内火则百毒不侵,這世道上火的人太多了,老祖宗留下了那么好的东西摆着不用,看来抛弃传统可能是国人唯一的传统了吧。

     百无聊赖,想弄弄论文,看见国际政治几个字儿我就想吐,作罢。再次出门,买点面条,弄个炸酱面吧。发现家里甜面酱没了,算了明儿去A-price买吧。当务之急是先把口罩弄到手,别的再说。老妈上线对我表示亲切慰问和良好祝愿,并且传达最新的指示精神,我正襟危坐,纸笔伺候,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立此存照,以示后人。

     人数又更新了,135人。这是傍晚时分的数据。

     大阪部分高中生完全不知道已经停课的消息,还毅然决然地奔赴学校。关系到你们死活的新闻你们都不看,怎么一有新闻说中国如何如何的时候你们都一条不落呢?

     我求求你们了,看看新闻吧。

     是夜,22点32分。沦陷第一天风平浪静。娱乐节目还在继续,以前说日本人的幽默只有两种,很好掌握:一种就是黄笑话,另一种就是冷笑话……

May, 2009

大阪日记61:H1N1闪击大阪

      Part A
      舛添厚生相连夜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仅仅是虚惊一场,媒体狂轰滥炸的报道公式随着一次又一次“狼来了”也变得开始无意关注,以至于成田机场确诊第一例的时候日本人还在表示足够的乐观,认为不会有扩散的严重后果。所以最近几天,善于捕捉热点的日本媒体,JNN,NNN,NHK都已经把新型流感的新闻作为一种常态新闻来播报,报端也很少将相关内容列为重点关注的关键点。特别是小泽一郎宣布辞职以后,民主党新任代表的选战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麻生太郎这个小强的生命力确实不是一般顽强,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谁能把他扳下总理宝座。大阪人还是过着正常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MINISTOP依然有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点餐购物一样不缺,店长小梅依旧跟我们打着哈哈,几个行尸走肉的日本店员依然在梦游着工作,我依然上课听课下课进图书馆有工就老老实实地干着自己的活,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论文和两个月以后的暑假。
      一切都很正常,没人知道要发生什么。
      所以,神户高中生疑似病例出现的时候电视台的报道依然散漫,大阪人依然不关注新闻,新型流感似乎已经被淡忘,没人愿意再去听一个狼来了的故事而且跟着心惊肉跳。
      Part B
      16号,周六。
      很长时间没有失眠的我这个礼拜开始出现连续性的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要辗转反侧很长时间,以期找到自己满意的入睡姿势。可是每次都是要么头疼要么腰疼要么胳膊疼,还有时候缺氧压气。如此折腾下来到16号凌晨才慢慢睡着。早上10点半醒来,第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开电视。自从北朝鲜火箭发射开始我就喜欢周六周日早上睁眼开电视。大惊小怪的日本新闻总是能让我找到每天生活的唯一乐趣。
      NHK的那个播音员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比CCTV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搞笑的是CCTV是在播报重大新闻,NHK的这几位就连花边新闻也能播出联合国会议的架势。言归正传,这哥们儿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着神户高中生疑似病例的事儿,基因组测序正在进行中。我心里琢磨着估计得到下午才能出结果。心想现在还是有点没睡醒不如倒头再来个回笼觉,然后就听他在那拜唬民主党新任代表选举的事儿。鸠山由纪夫和冈田克也没完没了地夸夸其谈。睡意朦胧的时候听到几声蜂鸣,撑起脑袋瞄了电视一眼,新闻速报,神户高中生新型流感感染确认。恩,确认了,离这儿还挺近。估摸着这次关西要沦陷了,可能学校还会停课。联想起来前几天在雅虎日本上看的恶心人的评论,心里还有种莫名的报复性的快感。
      翻身,起床,洗漱,吃饭,老妈上线跟我打招呼,无聊地母子寒暄之后出门上班。
      小梅坐在电脑前看新商品的入库情况,我懒洋洋地抽着烟,非常不经意地提到神户感染确认的事儿,小梅说他还没看新闻。周六是比较变态的一天,这一天对于MINISTOP的夕勤来说就是地狱,特别是碰上佐佐木大神的时候,我们对他的评价就是有他还不如没他。已经完全习惯无视他的我们和完全习惯被无视的他,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做着同样的事情但是灵魂却是在两个次元中,不得不佩服世界的奇妙。今天也是一样,店长是不会出来帮忙的,我唯一的职责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镇守厨房,保证前台的食品供应和点单的速度供应。我早已习惯。7点的时候店长撤退,经理进店,高田大神在收银台前就没动过,她要不是女的我早骂死她了。算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让她自我感觉良好去吧。
      晚上回家,很累。开电视,很好,大阪出现疑似病例。在茨木市。无视,开FS9,KIX到SHE,例行飞行。接地率140,我很欣慰。
      失眠继续中。疑似病例,茨木,确诊,神户……
      “我们就在正中间!?”
      睡意更无……
      Part C
      其实更多的是有点担心在神户的小羊跟弟妹,估计神户已经草木皆兵了吧。
      睡得很晚,起的很早,就是为了看看新闻。
      依然伸着懒腰躺在床上,依然在念叨学校是不是该停课了。话说昨天神户进入卫生紧急事态,按阪大早先的说法是关西六县只要出现疑似病例就有可能全校停课,在学校主页上刷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相关通知,我很郁闷。
      新闻,大阪病例确认。
      有点懵。其实说来这种传播方式确实有点诡异,而且同时发生,最诡异的是竟然没有找到传染源。危言耸听一点,但是可以这么说,现在兵库县和大阪府,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病毒携带者。
      翻身起来,开电脑,上网。
      学校主页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新闻说早上九点半的时候桥下彻召开了大阪府的紧急防疫会议,成立对策本部。并要求丰中、吹田、茨木三个市的大学除外的所有学校和教育设施立即全部封闭。小羊在QQ上问我学校停没停课,我说不知道。小羊说大学生的命就是不值钱,都没人要求一下。师父上线给我传PMDG747,我告诉他说大阪有病例了,商量商量去买口罩吧。小羊告诉我估计口罩都脱销了。新闻:“200口罩30分钟完卖。”我知道口罩脱销是一定的,只是后悔昨晚买啤酒的时候为什么没买口罩。
      一点半,比平时提前15分钟从家里出来。主要是想早点进店,取钱,买烟,如果肯能的话,买口罩。于是顶着雨进店的时候很讶异地发现,店里面的三个大仙儿都没戴口罩,我估计是没戏了。果然,平时无人问津的口罩今天销售一空。
      小梅在那看着总部的紧急通知,我进去说大阪有确诊的了。小梅告诉我总部要求所有店员开工的时候要戴口罩,我说都没有卖的了,小梅说放心,总部集中免费配给。看来这次事情有点严重了,总部的指令一条接一条。
      我抽着烟,跟小梅在那聊这次的疫情。上田推门而进,小梅第一句话就问学校听课没。看来官僚的不仅是国立的阪大,私立的关大这次也是把决策时间拖得要多晚有多晚。一般来说周日下午是个高峰时段,不过看来今天是忙不了了。小梅也觉得两个全能多面手在一起估计就不用他再出现了,事实上不管有几个人打工他能不出现还是不出现。
      上田跟我分工很明确,他管外面,我依然坐镇厨房。只是今天我俩都闲的发慌。靠着冰淇淋机在那分析学校停课的概率,普遍认为只有0.01的百分率是不停课。外面的雨在不停地下,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客人,带着的口罩好像是撒旦的表情,一种被禁锢的无奈,和一种死神逼近的窒息。上田跟我一样的感觉,相视一笑,表情都很扭曲。
      没有客人的三个小时是很慢的,今天尤为漫长。终于把李子和佐藤盼到了,可没想到吉井大姨带着她家那小色女翩然而至。一进点就以及其严肃的表情问我跟上田学校停没停课,我俩一致表示不知情,吉井大姨露出极其震惊的表情。李子也说要是不停课,就我们学校那不开空调就是桑拿房,开了空调味道就像洗澡堂的教室,一定会成为一个瘟疫大窝。上田说要是教授怕传染拒绝上课那就很搞了,我提醒他新型流感病毒对老人基本没有作用,上田脑袋点的跟小鸡吃米一样说这就是为什么不停课的原因。
      佐藤神户的学校休息了,我们很关心昨晚夜工发烧的森川到底是什么病因。吉井大姨和痛苦地向我们诉说小学停课的痛苦,她家那个小色女估计这一个礼拜都得在MINISTOP得瑟。大姨很坚定地表示夜工这几个人可能首当其冲成为中招者,因为既保证不了睡眠又保证不了饮食和锻炼。还阴森森地哀怨说店里要是有一个人确诊那就等着关门吧。数来数去就这么几个人,基本上主力们都有密切接触,所以吉井大姨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隔离不是大事儿,李子说,要是耽误了考试拿不到学分,那就龟儿子了。
      6点下班回家,店长让我周二上工的时候去领口罩。我想了想,对MINISTOP的企业认同又增进一层。至少在口罩脱销的时候,我还有免费的口罩可以拿。
      去A-price逛一圈,戴口罩的那帮大妈们无时无刻不让我觉得自己有种玩命的感觉。是在是没有心情做饭,买了一桶兑威士忌的可乐和一打啤酒,骑车回家。想想饭还是要吃的,还是去Lawson买了一个盒饭,顺便看了看,日本人果然稀命,Lawson的口罩也脱销了。
      回家,上网,聊天,老妈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我做好防御准备。我也不厌其烦地向她表示原来非典时期的消毒负责人有信心有能力有毅力战胜这次的流感病毒的决心。
      QQ上,小羊和我都在盯着学校的主页。
      阪大终于发出通知,24日之前全面停课。接着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抽的故事。瘟疫就是这么蔓延的。
      李子下班以后来电话,跟我确认了周一开始停课的消息。
      Part D
      截止18号早上0:45,大阪和兵库两地一共确认了92个病例。
      早先时候,世卫组织的专家表示,日本的疫情可能已经转变为区域流行。
      日本医学专家表示,关西地区的疫情目前只是爆发初期,确诊人数可能会飞速上升。
      兵库县和大阪府的大学基本上都宣布进入停课状态。
      2009年5月17日,H1N1病毒成功闪击大阪,大阪人隔岸观火的生活终结了,接下来的就是不知道多少个在口罩后面担惊受怕的日子……

大阪日记60:思想极度匮乏中

      刚弄了一个百度空间,一个月以前,差不多吧,然后今天给关了,原因很变态,就是我实在是写不出来能让自己感动的东西了,这两天躺床上反过来掉过去地慨叹自己的生活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了。估计是中毒太深,除了评论、议论等非常无聊又非常有益于得到单位的那些东西以外,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写不出来人话了。不知道是升华还是堕落。

      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然是成功地患上了人格分裂,虽然还不至于说有什么明显的生理外观改变(于某人的专业理论),不过确实是发现自己常常在一个问题上纠结许久之后得出两个完全令自己信服的但却是截然相反的结论。或者说在同一个环境下,就会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感情,OMG,我终于在沉默中变态了。

      前两天实现了我人生的第二个目标,去听了一场克莱德曼的现场演奏会,话说去之前还考虑了很久要不要穿正装,不过以我对他的定位来说,还是走休闲路线,所以我火急火燎地冲进大厅之后,欣慰地发现音乐厅里占听众人数百分之九十的大叔大妈们也都是跟我一样的判断,看来找对地方了。

      灯光渐暗,帷幕拉开,钢琴王子翩然出场,稳坐台中,手指轻盈如彩蝶飞舞,音符清脆如珠落玉盘,从来不识五线谱的我这时候也只有把眼睛闭上回忆的份儿,回忆每一个听到这些曲目的场景,往日情怀悠然而起,冷血的我潸然泪下,无声地流泪,感动?不知道,只是觉得,在那一瞬间,心里有了某种悸动,好像是许久不见的红颜知己,相顾而无言,千言万语,也只凝固在目光交错的一瞬,唯有两行浊泪,尽诉辛苦。一瞬间觉得幸福,拥挤的大厅里,那时候只有我,放肆地宣泄。

      老妈最近都在有意无意地委婉而强烈地向我传达期待我暑假回国的意愿。我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极力避免给她留下我暑假肯定会回国的印象。回与不回,对我来说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了,虽然这种说法会被很多正直之士斥责为不孝,但事实上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两年前那么强烈的回家欲望了。说实在的,现在明白了什么叫四海为家,当你无所依靠,无被依靠的时候,其实走到哪都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孤单的某个生命体,可以尝试在任何地区存活。我依然存活,可是心不知道跑哪去了。

      短短这两年,真是长了不少见识,再不敢说自己阅人无数,因为这年头人格分裂的人真不少,脑袋跟臀部对调也能照样生存的人也实在是不计其数,以前谁说的来着,用心感悟世界,不知道这哥们儿感悟出来什么道理了。用心呵护自己吧,很多时候这个世界用不着感悟,因为感悟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假象。你就算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也是弄不透一个人的,所以,费那劲儿嘎哈呀,相信你的眼睛吧,把一切都当真的,只是别想占人家便宜,就算是活明白了。

      以上的属于废话梦话题外话,只是又听了一边往日情怀,就随便回想了一遍往日,然后发现情怀只有在往日才能存在,至少我是这样。现实是“现实”的,未来是虚幻的,往日是值得怀念的,祭奠一下以前的那个纯情的小孩儿(别拍砖),然后我就得去弄点啤酒和饭菜来填饱这个可能老无所依的傻胖子的肚子了。

      猪流感在关西地区开始传播了,关西的这帮弟兄,咱捣腾点口罩卖?